第51章碎片

冰蓝与赤焰同时撞上凤凰王身前的甲片，冲力沿肩背灌进六条锁链，金红、银白、深紫、墨蓝、青碧与暗橙依次亮起，又把六道震响一层层送向残存殿壁。

白月霖避开迎面压来的火，顺着甲片向外一拨，锚定之力贴着金红链滑下去，在第一道链环上骤然凝住；凤凰王的右掌仍往前推，腕后的锁链却被钉在石面上，身体与手臂间顿时错开半寸，赤焰擦过她的肩头，撞上后方光幕。

幕面上的旧裂纹齐齐亮了一下，最深处仍隔着薄薄一层，轰鸣也被压成模糊的震动。光幕外，琉玥张开双翼，前爪紧扣膜面，星璃娅则按住她肩后的旧焦痕，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被冰蓝定住的金红链上。

缠住链节的暗色菌丝退了半指宽。

白月霖看见了。她左手压紧链环，冰蓝沿金红缝隙往里推进，粗粝的边缘挤着掌心来回磨动，五指仍稳稳扣着；凤凰王猛地收臂，锁链从地底绷直，第一下将附近石屑震得跳起，第二下把她的手弹开，却也让那条金红链垂下了一小段弧。

第一根松了。

赤焰随之暗去一瞬，凤凰王眼里的密网像被什么从中间拨开，暗色细丝仍盘在眼白与瞳孔边缘，底下那层薄金却终于停住。他望向白月霖，目光在她的红瞳里滞了片刻。

“你的眼睛像岚烜。”

声音留在光幕以内。星璃娅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次，琉玥的耳尖贴上裂纹，仍只听到被膜面碾碎的低响。白月霖的手指停了半拍，暗色已重新漫过凤凰王的瞳孔，他抬起右掌，火流沿石面疾掠而来，将散落的甲片烧得通红。

她侧身让过正面，右膝的钝痛在重心落下时牵了一下，便少压半寸，借左脚蹬住一块完整铺石，从火流边缘切向他的左肩——银白锁链正从那里斜穿而下。

凤凰王转身追她，松下来的金红链先拖过石面，腕后的余量一节节耗尽，右肩因此迟了半拍。左肩却已转到最前，银白链斜贯肩后，被这个未完成的追转拉成笔直一线。

白月霖抢进这半拍，左掌拍上残破肩甲。冰蓝避开血肉，借甲片撞进绷紧的银白链；银光沿链节疾闪，暗色菌丝向两侧蜷缩，甲缝迸出的火焰擦过她右前臂的浅灼痕。凤凰王拧肩挥肘，金红链仍在身后拖转，肘锋慢了一寸。她俯身贴过甲片下缘，左掌随他的转势向前一送，绷到极处的银白链震出一声短鸣，骤然垂落。

第二根松了。

失去两处牵制，凤凰王向前踏出半步，战靴踩裂石面，赤焰从脚边环形铺开。白月霖被热浪推向光幕，后背尚未撞上去，便以右掌撑住幕面借力转开；旧破口渗出的血珠在膜上抹出一线暗红，冰蓝也随之灌入原有裂纹。

咔。

细响第一次穿过了光幕。

那道裂纹从白月霖掌下穿过六色光层，一直抵达另一侧，裂口窄得只能容下一缕声音，却已真正贯通。琉玥猛地抬头，爪尖险些顺着缝隙探进来，又被星璃娅一把按回去；她甩了下尾巴，到底没拿自己的翼骨去试裂口够不够宽。

“能听见了。”星璃娅的声音从细缝里漏进来，被削得很轻。

凤凰王掌中的赤焰已经重新聚拢，剩余四链同时收紧，其中深紫链先于另外三道发出低鸣。白月霖沿着那声低鸣望去，看见深紫链缠过他的腰侧，链节上的菌丝比先前两根更厚，随火光一鼓一缩。

她迎着下一掌冲了进去。

冰蓝贴着她左臂凝成窄弧，将撞来的赤焰偏向殿壁。白月霖借推力旋身，右手从火流下方穿过，五指扣住深紫链，只让锚定神力沿接缝一寸寸沉进去。

菌丝先收紧，随后大片退开。

凤凰王追来的动作骤然停住。他弓下身，左掌撑住石面，掌中刚抬起的赤焰沿深紫链倒退一截，眼里的金芒在暗色之间艰难亮起；贯通的光幕裂口轻轻震动，把他压在喉间的声音送了出去。

“枯枕的人也被骗了。”

白月霖抬起眼。光幕外，琉玥的双翼僵在半空，星璃娅按着她的手也停在原处。追问尚未出口，那点金芒便被暗色重新合拢，赤焰贴着石面轰然升起。

白月霖向侧后方撤了两步，右膝的钝痛牵住落步，她便把左脚踩上完整铺石。在追来的掌风里，她俯身切回原位，右掌再次落向同一根深紫链。

冰蓝从方才退开的菌丝之间贯了进去。链环彼此碰撞，散乱长鸣绕着殿壁转了一周。深紫链从绷直中垂落，链尾砸上石面，扬起一圈细灰；凤凰王的腰侧随之一沉，另外三根锁链却同时收紧，将他重新扯回阵核中央。

第三根松了。

金红、银白与深紫垂在石面上，光芒忽明忽暗；墨蓝、青碧与暗橙仍从肩背与腰后绷向殿壁深处。退开的菌丝很快又沿链节往回爬，凤凰王胸前的赤焰也再次汇聚，火光把那道焦黑旧伤照得清晰。

白月霖缓缓抬手。冰蓝从掌心向前延伸，移出仍在震颤的三根松链，正对凤凰王胸前那道焦黑旧伤；赤焰也在两人之间层层升高，映得残存殿壁一半金红，一半霜白。